第(2/3)页 月华如练,洒满他赤裸的双足与单薄肩背。 他闭目垂手,十指悬于虚空,一遍遍模拟触诊——不是为形,是为声;不是为脉,是为息。 忽然,他抬手,轻轻搭上身旁春扫童递来的手腕。 指尖甫一贴上皮肤,心神骤沉。 没有睁眼,却“见”了——一缕淡青气流自春扫童腕间少海穴悄然升腾,蜿蜒绕腕而行,如溪入涧,清冽不滞。 那不是幻象,是气血奔涌的真实轨迹,是身体在寂静中发出的、无人听懂却从未停歇的言语。 他指尖猛地一颤,喉结滚动,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:“我……看见了?” 廊下灯影微晃。 云知夏不知何时已立于檐角,素衣静垂,发间竹簪映着月光,温润如旧。 她没看他,目光落在那缕青气消散处,声音低缓,却如针落玉盘: “不是看见。” 她顿了顿,风拂过她鬓边碎发,也拂过小安绷直的脊背。 “是你的心,听见了身体的声音。” 话音落,院门轻响。 不是叩击,是推——极轻,极稳,带着山野归人的气息与指尖未干的泥土微腥。 萧临渊立在门外,玄衣沾露,白发如霜,束得极紧,却有一缕挣脱发带,垂在额角,衬得眉目深邃如古井。 他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小盏,盖沿温润,雾气未散,甜香混着药香,悄然浮起。 他望着她,笑意温润,不灼人,却足以融尽十年寒霜。 “今日按你教的火候,文火七刻,未糊。” 云知夏望着那盏,未接,亦未应。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鬓角那缕白发,看着那盏升腾的雾气,看着雾气之后,他眼中映出的、自己素衣未改的身影。 灯焰无声一跳。 青瓷盏沿微凉,雾气浮升,在檐角灯影里袅袅散开,甜香裹着当归的微苦、枸杞的温润、山药粉的绵密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被药气掩住的桂花蜜——是萧临渊昨夜亲手采的秋桂,捣碎取汁,滤三遍,只留最清那一滴。 云知夏没接盏,却伸指蘸了盏沿凝起的一粒露珠似的糖霜,送入口中。 舌尖微甜,舌根微涩,喉间却泛起一股熟悉的、沉甸甸的暖意——不是药效,是记忆在回响。 十年前靖王府西角院,她咳着血熬第一剂养胃膏,火候稍偏,焦苦呛喉;他那时尚是冷眼旁观的靖王,却在她昏厥后,默默重煨一碗,端来时指尖烫红,只说:“再试。” 她抬眸,正撞进他眼里。 第(2/3)页